主題|如何重寫「邊緣」:為什麼此刻要讀《逃亡者手記》
時間|7月25日(六)19:00 – 21:00
地點|台灣圖書室(嘉義市東區中山路255號)
主講|陳冠彰(《獵人帶路》&《田野特調》共同作者、獨立研究者)
主持|黃恩霖(《逃亡者手記》責任編輯)
《逃亡者手記:高地亞洲牧人筆記》是一部關於逃亡者的書,也是一部關於牧人世界如何存續、為何斷裂的書。它書寫祁連山、高地草原上一支邊緣牧人族群的遷徙、創傷、親族記憶與生存技術。然本書最值得細讀之處,並不只於人的苦難,而在於它讓我們看見一個由牧人、牲畜、草場、雪山、河流、野獸與神靈共同撐起的世界。
從多物種思維來看,「邊緣」不是地圖上的遠方,而是人與土地、牲畜、神山、路徑和記憶之間的關係被切斷之處。牧人並非站在自然之外管理動物,而是透過馬的聲音、牛的步伐、羊群的狀態、草場的枯榮與雪水的流向,判斷季節遷徙及安全與否。牲畜不是資源,而是牧人感覺、倫理與技術的一部分;牠們共同參與一個世界的形成,也共同承受這個世界的崩解。
書中山神白哈爾的故事,正是理解這種斷裂的關鍵。白哈爾原本不是抽象神祇,而是附著在傑烏拉爾神山、牧人路徑、下馬祭拜、牲畜行走與部落記憶中的地景力量。當白哈爾被帶走,進入更大的宗教—政治秩序,牧人失去的不只是山神,也是一套辨識地方的方式。山不再是有靈、有記憶、有回應的存在,而逐漸成為可治理、可分配、可開發的空間。
這也是本書與台灣讀者相遇的地方。當我們回到台灣自身的山林、河流與地方社會,也會看見相似的問題:河流被視為水資源運輸管線,山林被納入治理,動物被放進資源與產業的分類,地方記憶則在工程語言與行政圖資中逐漸失聲。無論是原住民的山林經驗、災後村落的重建,或不同的治理者對土地的重新命名,都迫使我們追問:一個地方的歷史,究竟由誰保存?
此刻閱讀《逃亡者手記》,不是遙望一個遠方的高地亞洲,而是借由牧人的逃亡史,重新思考我們如何理解自己的山、河、村落與非人生命。它提醒我們:一個地方的歷史,不只由人保存,也由動物、河流、路徑、祭儀與沉默的土地共同記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