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Crystal Eggs
MARS-Landing/ Landing-MA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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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蛋
火星登陸/登陸火星
「作了這麼多鋪陳之後,我們可以來簡單地來說一說水晶裡那個虛幻的世界了。凱伍先生觀察水晶,然後記下他都看到了些什麼,而威斯先生(當他還是學科學的學生時就已經學會了在黑暗中筆記的技巧)則把他的所見所聞做了一些簡單的報告記錄。當水晶的光線消失後,他便把它放進盒子裡收好,然後打開了電燈。威斯先生提問題,並提出一些看法來解決難點。再沒有什麼事這麼虛幻但同時又這麼真實了。」
─節自《水晶蛋》,H.G威爾斯,1897,短篇小說
這篇由《時間機器》作者所作的科幻短篇裡,最早將對於火星的想像較為具體的描寫出來(1898的《世界大戰》裡則做了對火星人更加詳盡的描述)。凱伍和威斯透過了那顆做工十分精巧的水晶蛋看到了另一個真實又絢麗的世界,對他們來說那不只是顆奇妙的蛋;它同時提供了一個更為精巧的「現實」。望向其中,他們的思緒徹底的被拉進另一層真實中,那層由相信所見所搭建出來的真實。但他們的肉身始終無法穿越,畢竟那只是顆蛋般大小的門。或許這樣聽起來有些傷感,無法真正去靠近所嚮往的;但似乎他們也毫不在意。
水晶蛋不只是顆用水晶這個實際物質所雕琢成的蛋,對凱伍和威斯來說;他們與蛋中的世界,因為這樣的對象物而連結,他們進入了另一個「現實」裡,一個屬於他們的真實。那樣的現實與他們身處的現實同時並存,沒有哪個比較美好、殘酷,如果哪一個不在了,那相信的所有一切都將不復於存在。他們登陸了蛋中的火星,同時,他們也被屬於他們的火星登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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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時日以來,我與我們對談了許多次,而話題總是繞著想像與真實之間打轉。我們經常坐落在這樣的循環裡,就跟凱伍與威斯一樣;很用力的以自身的方式去體認、感受、爬梳、理解身處的現實,然後在用各自不同的方式與距離去講述、分享、呢喃所接收到的那些。嚴格說起來,「那些」很難去定義它是否與所接收的想像(也可以選擇「靈感」這個比較平易近人的說法)一樣:它們或許很靠近,但是不是一樣,似乎不需要去肯定。也望入了那顆蛋內了,而肉身也是在其外的。同樣的,我們登陸了我們的火星/火星也登陸了我們。有點不同的是;我們有另一顆水晶蛋,憑藉著相信所製造的另一顆,而蛋中的另一個真實,也希望能讓看見蛋的他人去發現其中。
這次的展覽,我想以「邀請者」的身分來進行;原因無他,理所當然的這次的命題是經由好些時日以來的對談所引出的,不須另生別義,況且我只扮演著整理與串聯的角色。我們經由不斷地接觸,將每個藝術家自身從接收、內化到提出的過程給剝離出來,好比凱伍與威斯發掘水晶蛋謎團般地抽絲剝繭,另一端的世界藉由類似甚至是同樣的過程逐漸清晰。這是個「相信停止懷疑/懷疑停止相信」的登陸計畫,就好比水晶蛋的兩端,「想像與真實/真實與現實」不斷綿延;從中提出了幾股軸線:回放、靠近、抽離、再建構、驗證:
王築軒—「回放:現實供給以外,添入自身經驗的一再回想;不斷地部署,然後還給供給」
王瑋婷—「靠近:逼近那些無法言說的,在更加清晰前,只能不斷下去。」
鄒享想—「抽離:剝離所感受的對象,是接收、彈開或是撐開那層源於對象的外膜。」
當肯.蒙佛特—「再建構:以自身的所有為基礎,將這些與之俱現。不是再現,是全然真實。」
宇宙學家—「驗證:接下所有,以一種有系統的方式提出挑戰與假設,再接下新的所有。」
以上的五條軸線,只是指出了「想像與真實/真實與現實」這個無垠延展的過程中,我們發現的幾條,它們恰巧的表現出登陸前/後的幾種狀態,如同醞釀登陸火星的種種,而這些狀態則是以結果論及飛速進行的現在所不易見的;它們代表了每個主體從接收到解碼及轉譯的過程;「回放、靠近、抽離、再建構、驗證」,彼此存在而互相連結,但又不斷跳接。




